Chapter 0

窗外又下雨了。

這是夏季典型的午後雷陣雨,這星期以來幾乎每天,在接近下班的傍晚時刻。

待在圖書館這樣龐大的建築物內,自然是不必擔心被淋濕,但不知為何,倚著窗台,觀賞雨中即景的我,卻是很想衝進雨中,感受那透心的清涼。

只是想淋雨而已。

書中或戲劇所描寫的淋雨場景總是動人又充滿悲歡離合,這讓我覺得,似乎沒有人會單純為了想淋雨而淋雨。如同:想讓雨沖刷去身上的罪孽等等的語詞,常常使我感嘆,雨啊雨,就沒人只是單純想跟你親近才走近你身邊的嗎?說人們總是利用雨似乎太過激進,但,若只是為了讓你親吻,任你愛憐的在臉上、身體上留下點點細微的撫觸,那感覺,該是多麼令人心醉?

不論如何,我還是沒有逃出圖書館的大門,張手迎接雨絲的擁抱,而看雨,卻成了我最愛的習慣。

圖書館的工作就是日復一日,雖說不上有趣,甚至沈悶,但已是最適合我的工作。遊走在偌大靜謐的空間裡,如貓一般躡足,穿越一排排高大的書架,有一種等著嚇人也被人嚇的期待——雖然我從未與人撞個滿懷。這應該跟我在外文期刊區的樓層有關吧,但無論如何,悠然生存在館內每一個角落的我,每天的心情雖說平靜,也永遠愉悅。

直到他們出現。

直到他們出現後,我那自以為是,被寧靜的假象所覆蓋宛如一湖死水的生活才宣告結束。而我也深深瞭解到,世界上所有形式的生活比起他們的存在都顯的那麼微不足道。能被他們強迫介入,逐漸影響,終至身陷其中的我,是多麼的幸福。

我享受這種如同被關在銀灰色籠子裡一樣無法逃脫的幸福,即使像金絲雀被扼住脖子強迫歌唱,但面對自動打開的門,我,絕對不會選擇離去。

死都不會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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